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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谢谢什么的,死了再说


月色下,露营地那边,原本早就死去的人陆续开始睁眼,他们的眼睛,恐怖而又诡异,不是全黑就是全白,随后,他们陆陆续续站起来,开始低嚎着往公路走去,有些人身体缺失重要部件站不起来,也开始往公路那边爬动。
  公路那边,一堆人围着一辆警车,疯狂嚎叫拍打,想要冲进车内,更远处,两三道身影嚎叫着跑向一辆破旧的汽车。
  破旧汽车驾驶室外,一个身穿一字肩包臀裙的女人,正往车里面看,从背后看,女人身材高挑,有点性感。
  车内,彭源浩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  跟那个女人对上眼神的时候,差点没哭出来,他发现,那个女人,没有眼白,整双眼睛都是黑色的,这特么是人该有的眼睛么?手一抖,好巧不巧钥匙就插进了钥匙孔。
  拧动钥匙,车子“噗噗”就震动起来。
  谢天谢地,没掉链子。
  下手刹,进档给油松离合,一气呵成,破旧的汽车砰的一声窜了出去,听起来虽然有种要散架的样子,可彭源浩却非常安心,多么美妙的声音啊!
  急打方向避开迎面而来的两个人,彭源浩紧咬牙关,迅速提高车速,汽车连续撞飞好几个人,贴着警车的左侧吱呀一声停了下来。被撞飞的人,跌落到地上之后,又“啊嗷”着爬起来。
  彭源浩车虽然烂,可是车技却不烂,两辆车之间,堪堪隔着一厘米的距离,就是没有碰撞。
  急忙摇车窗,用力过猛,整辆车都上下一颠一颠的,别人不知道,还以为破车里的人在干嘛呢。
  摇完前车窗又摇后车窗,那些人开始围他的车了。
  不用他喊,吴周琳就从警车车窗上钻了过来,彭源浩看她没用枪对着他,才松了一口气。
  陆佩佩已经把彭小林递过来了,彭源浩接人的时候,感觉到彭小林整个人都是滚烫的,也没醒,心中担心不已。
  已经有人开始爬车前盖了,陆佩佩艰难爬过来,她本来身材就比吴周琳丰满,没那么灵活,爬过来费力不少。
  屁股还没落到座位上,车子就开动了,刚围过来的人又被撞翻一地,车子还碾压了一两个,有一个小伙子趴在挡风玻璃上,嘴巴一张一合咬着空气。
  车速很快就提了起来,通过后视镜,彭源浩发现后面那帮人还远远的追着他们。
  轻轻快速打了一下方向又回正,前面的小伙子就往一边掉了下去。
  汽车飞驰,没有人说话,一时间气氛有点沉重。
  吴周琳左手握枪,垂在大腿上,右手手肘抵着车门,咬着指甲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  陆佩佩检查了彭小林的情况,问:“小林发烧了,有应急药么?”
  彭源浩摇头,心里有点担心,今晚的惊吓对于一个小孩来说,确实有点难以承受。
  吴周琳停止咬指甲,说:“前面第一个路口右拐,去找医生。”
  彭源浩嗯了一声。
  然后众人又开始沉默。
  过了好几分钟,彭源浩开口问:“所以,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
  “说什么?”吴周琳一时间没听明白,反问道。
  “我死了!”彭源浩轻声说。
  吴周琳“嗯”了一声,又不说话了。
  听到肯定的答复,彭源浩心情复杂至极,悲伤,痛苦,恐惧,愤怒。最后都化作苦,哽在喉咙。
  “所以我也会跟他们一样,失去理智,发疯发狂,袭击人?”
  彭源浩颤声问。
  他此时手都是抖的,浑身无力,想到那些人的样子,想到自己也会变成那样,眼泪就不自觉流了下来。
  没人说话。
  吴周琳的指甲都咬断了,鲜血渗出也不自知。
 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  眼泪模糊了双眼,彭源浩踩下刹车,车子慢慢停了下来,他趴在方向盘上,痛哭起来。
  想了好久,哭了好久。
  彭源浩停下来。
  回头看着陆佩佩怀中的彭小林,很快却眼神散涣,失去了神采。
  “就到这吧……就到这吧……我……就到这吧。”彭源浩颤抖着深吸一口气,“剩下的路,你们走,去看医生,我就不去了。”
  彭源浩开始翻找,他找出纸笔,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。
  “这是我老家的地址,这是我哥的电话。我希望你们亲自带小林回家,你们是警察,帮助群众是职责,我还救过你们的命,这个要求,可以吗?”
  吴周琳默默接过那张纸。
  陆佩佩默默的看着彭源浩的侧脸,这个胆小的男人,做了一般人都没胆量做的决定。
  彭源浩呆呆地看着吴周琳手上的枪,眼神空洞,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狂,可他不想变成那个样子。良久之后,他抬头,看向吴周琳。
  吴周琳打开车门,拿着枪下了车。
  彭源浩抹了一把脸,他回过头,微笑比哭还难看,打算跟陆佩佩说声再见,觉得好像不妥,最后说了句保重。
  深深地看了一眼彭小林,小孩子迷迷糊糊嘟囔着什么,听不清。

  彭源浩又笑了一下,这一次笑的好看多了,转头打开车门,跟着吴周琳往车灯外走去。
  陆佩佩闭上眼睛,感觉整个人都没了力气。
  吴周琳跟彭源浩一前一后走着,两人都不说话,月色如水般倾泻在大地上,夜空中星星点点,流星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,久久还会划过一颗孤独的流星,如昙花一现,转瞬即逝。
  彭源浩一开始恐惧,悲伤,一路走一路想,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的不适,明明之前受了伤,吐血不止,走路都没法子呢,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,果然是变成僵尸了吧。
  “就这里吧!”彭源浩叫住吴周琳。
  “还有什么话要交代么,或者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谁?”吴周琳声音平静。
  彭源浩却看见,她的手在抖,明明之前还用枪抵着自己的脑门的呢。
  沉默良久,彭源浩道:“呃,见着了我爸妈,帮我说声对不起。好像也没什么遗产,总共也就十万块左右吧,卡在手刹边上,很容易找的。密码是我的生日,你帮我告诉他们,他们知道的。”
  彭源浩低着头,手摸着大腿边上的裤缝线。
  “好像……没什么了……来吧!”
  说完,彭源浩闭上眼睛,等待枪响。也不知道是先听到枪声再死,还是枪声也听不见就死了。
  吴周琳右手举着枪,枪口对准彭源浩的脑门。她觉得自己的手都是软的,然后又用左手托着右手。
  “谢谢!”彭源浩闭着眼睛,说道。
  砰!
  啊,原来是可以听到枪声的呢!
  彭源浩用心感受死亡。
  过了良久……
  彭源浩睁眼,看到吴周琳双手下垂,大口大口喘息着。
  摸了摸额头,一个大大的问号冉冉升起。
  没打中?这么近,你都不用瞄的好吧!
  “卧槽,吴警官,你你你……枪法这么水么?”
  然后他就看到吴周琳蹲下去,大声嚎哭起来。
  不至于啊,枪法水,被吐槽一下,也不用哭的这么撕心裂肺吧?
  我都已经说了谢谢了都。
  看来,谢谢这两个字,得死了之后再说才对!
  彭源浩无限感慨!
  找死,也好多磨难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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